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澠池 等待發現的安靜與喧囂

酈道元《水經注》中記載:“洛水之北熊耳山,山際有池,世謂之澠池矣?!睗瞥匾蛏剿?,也因山水的稟賦而兼有相對的動與靜。

澠池縣首先是一個喧囂的地方,地處黃河南岸,周圍有澗河、洪陽河、澗口河、澧泉河等黃河水系132條,多少年來,它們在澠池邊躁動。但是如果從另外一個的角度來看,位于北緯34°36′至35°05′,東經111°33′至112°01′之間的澠池縣,又是極其安靜的。北部是以東崤山為主體的中低山區,南部是以西崤山為主體的丘陵地區,境內共有大小2270個山峰,群山靜默。

從鄭州乘動車出發,沿途是連綿不斷的低矮山丘,一個小時之后便可抵達澠池縣。從澠池車站乘車到河南仰韶酒廠不過半小時的車程,而從仰韶酒廠出發不足半個小時便可抵達仰韶村遺址。崎嶇蜿蜒的小路兩邊是繁茂的柏樹,四周是一片片土地,偶爾有一棵樹或幾棵樹立于兩塊土地的交接之處,光禿禿的枝干透出倔強、滄桑。

澠池縣位于河南省西部,是地級市三門峽的重要轄縣之一。其東西寬43.5公里,南北長52.8公里,總面積1368平方公里??h內有17個民族,人口數33萬,這是澠池對外的面孔。

跳出澠池來看澠池,它還是一個眾星拱衛的核心之所。與澠池北面而對的是山西省的垣曲、夏縣、平陸等縣,他們之間隔黃河而望。南邊與熊耳、洛寧、宜陽等縣接壤,東裹義馬與新安縣為鄰,西界崤函連接陜縣。

澠池自古就是富庶之地。暖溫帶大陸性季風氣候,帶來全年充足的光照,縣內周圍茂盛的植被、繁多的植物種類,讓澠池的地理優勢愈加得天獨厚。澠池年平均氣溫12.6℃ ,均降水量662.4毫米 ,降水集中在夏秋。年平均日照時數2 362.2小時,有效積溫為4 046.4℃,無霜期216天。

當地史志記載:“土植五谷、牲具六畜”、“其山林則魚,圓囿瓜果,上節代熟,霏不有焉”。特殊的地理位置和良好的自然生態環境為澠池釀酒業的發展創造了條件,澠池釀酒史最早可追溯到5000年~7000年前。因為這片一直在煥發新生的古老土地,有著與本地動靜休戚相關的仰韶文化。

這里一直很安靜

如果我們不動,那么這里馬上會變得很安靜,讓我們不言語的是歷史積淀下的沉靜之美。

一個泥磚鋪就的房屋前,一條長長的路從門口通到田野。綠樹參天,腳下是整齊均勻的青草,陽光灑在莊稼上,黃土無處不在,遠處盡頭是一抹藍天。這就是如今澠池的存在狀態之一。如果你站在澠池東西方向的仰韶大街上,歷史的重負便會漫延過心靈。

黃河造就文明,自西北方向的槐扒村入境,黃河共在此地劃下58.5千米。

澠池,本名黽池,來源于古水池,以池內注水生黽(一種水蟲)而得名。黽池,上古屬豫州,西周時為雒都(今洛陽)邊邑,春秋時屬鄭,《史記》記載:“秦昭王、趙惠文王會于澠,席間捧醴泉佳釀,秦王飲酒之酣……” 沒錯,此處正是一代名相藺相如準備血濺秦王五步的地方。后人考證,秦趙會盟臺位文章來源華夏酒報于澠池縣城南方500米,臺上有碑文記載此事,秦趙會盟時所對飲的醴泉佳釀,即“醴泉春”,是仰韶酒的前身。后澠池入韓,再入秦,秦置縣。后秦掃六合后,劃屬秦地三川郡,西漢時亦名彭池,屬弘農郡,新莽時一度更名為陜亭,三國魏時期,將縣名改為澠池,延用至今。其后雖然還有更廢,但是大勢不變,到1986年4月劃歸三門峽市管轄。

在這片無言的歷史中,澠池釀酒的歷史,悠久到我們難以去尋覓。我們最清楚知道的是,它發展于唐宋,盛行于明清。據史料記載:“當時城內釀酒作坊達百余家”。 宋代時期澠池的釀酒業已經成熟,隨著市民文化的發展,社會上飲酒之風盛行,以士大夫為首的文學家歐陽修、蘇軾、蘇轍等在朝野之際不但飲酒,也為澠池留下很多詩篇。

詩是安靜后的語言,仰韶此地不缺詩的存在。公元1063年,歐陽修《送徐無黨于澠》寫道:“園林相映花百種,都邑四顧山千層;朝行綠槐聽流水,夜飲翠幕張紅燈?!痹娭蟹Q贊了澠池山青水秀的田園風光和美酒佳釀。豪放的詩人蘇軾不僅是善于飲酒的君子,同時也是澠池酒的推崇者。他在《和子由澠池懷舊》中寫到“人生到處知何處?應似尺鴻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旨爪,鴻飛那復計東西,老僧已死成新塔,壞壁無由見舊題。往日崎嶇還記否?路長人困蹇驢嘶?!逼涞芴K轍寫詩和之,《懷澠池寄子瞻兄》:“相攜話別鄭原上,共道長途怕雪泥。舊騎還循大梁陌,行人已廢古崤西。曾為縣吏民知否?舊宿僧舍壁共題。要想獨洲佳釀少,無言騅馬任鳴嘶?!爆F在已成兄弟傾訴胸懷的佳話。

明清時期,澠池的釀酒業更加盛行,他們靠在安靜的山上勃然而行,不動顏色。據史料記載,城內釀酒作坊達百余家,品種達數十種?!拌彸厥⒕?,可以撐船,一鼓而牛飲者三千人”。明代山東布政使戴琪有詩《澠水清波》:“為余澠水澤青波,一派青流接澗河。清線正宜龜曝背,瑩明猶稱鯉拋梭。白蘋紅蓼秋思苦,岸芷訂蘭春意多。何處忽來林下客,泊舟沽酒聽漁歌?!睋蟠芳铱甲C,這些釀酒作坊都坐落在澠池韶山以南、澗河以北的醴泉源頭,現仰韶文化遺址所在地的區域范圍內。河南仰韶酒業有限公司總經理助理郭富祥向記者介紹:“因向北可仰望韶山,故取名仰韶,以示韶山之尊,所釀酒取名為仰韶酒?!?

澠池是一個有雄奇佳境的地方。仰韶大峽谷絕崖對峙、潭瀑相連,是一個天然的大氧吧。而站在黃河丹霞景區的游人可一日覽盡黃河之壯美。但是這里更多的還是安靜,禪意融融的古寺廟、中原地區最大的高山草原岱眉山,往往一起在某個月夜選擇沉默,即便是有話傾訴,它們也不愿高聲,只是喁喁細語。

歷史發現的喧囂

最早讓澠池開始躁動的是發現仰韶文化引起的喧嘩。

瑞典地質學家、考古學家和探險家約翰·貢納爾·安德森1918年進行恐龍化石調查時首先在澠池縣北部發現了占地總面積近30萬平方米,文化層厚度2米的陶器碎片和新石器時期陶器。這說明了遠在5000多年前的新石器時代,此地已有古人類活動足跡。由于首先在河南省三門峽市澠池縣仰韶村發現,按照國際慣例,命名為“仰韶文化”,安德森被歷史永遠地記住了。

然而還有更多的關于仰韶酒的存在從這里被發現。

1921年,受聘于中國政府農商部任顧問的瑞典學者安特生和中國地質調查所袁復禮等五人,在河南省澠池縣仰韶村首次發現了距今約7000年至5000年,以彩陶為主要標志的遠古文化遺存——仰韶村文化遺址。同時出土的文物中有著名的“雙耳陶杯”、“雙連壺”、“薄胎黑陶豆”等陶質酒具,印證了酒在這塊古老土地上的歷史。在仰韶文化博物館中我們見到這些見證歷史的陶器。

一時躁動不足奇怪,因為仰韶文化證明了中國曾經存在著非常發達的新石器時代,宣告了中國文化西來說的終結,連接了我國考古時代自舊石器時代、新石器時代、青銅器時代和鐵器時代的歷史。

盛名之下是與澠池一樣沉靜的仰韶酒廠。1975年,政府撥出??钤邗啡搭^、仰韶文化遺址南側、原手工釀酒作坊的基礎上,建起了仰韶酒廠,使澠池的釀酒業邁向了工業化的發展道路,也使世人品嘗到了仰韶酒。酒廠也與澠池融為一體,質樸守拙,在這片土地上勤勤勉勉釀酒。

國學大師范曾題寫一聯:“仰韶酒味醇而濃、一飲詩情入九垓?!弊?996年以來,仰韶酒業主要經濟指標連續8年排名河南省同行業第一,名列全國同行業20強,其中產銷量1998年躍居全國同行業第三位。仰韶酒先后榮獲法國國際名酒獎、布魯塞爾國際名酒金獎,美國紐約國際名酒金獎,巴拿馬萬國名酒特級金獎、中國名牌產品、中國商業部優質酒、中國旅游者喜愛白酒銀樽獎、首屆食品博覽會銀獎、國家綠色食品、全國優質保健產品銀杯獎、中國歷史文化名酒等國際、國內大獎30余項?!耙绨巳f里酒香”,也并非夸大的虛語。

如今,澠池因為區位優越更讓躁動明顯。踞洛陽與西安兩大古都之間,有隴海鐵路、310國道、連霍高速公路、鄭(州)—西(安)高速鐵路橫穿,南閆國防公路和在建的澠池—垣曲高速公路溝通豫晉,314省道、318省道和10余條城際公路構筑了四通八達的陸路交通網。人流、物流、資金流在此地匯聚。

過分地躁動并沒有毀掉本地人引以為豪的仰韶文化,反而讓他們更懂得珍惜。眼前的黃土和古樸完整的仰韶遺址讓往來者感慨。

據當地村民介紹,因為歷史賦予的這筆財富,澠池縣特別是仰韶村的村民與其他地方的村民有著不同的風俗和規矩,當地村民不起墳,不打窯,不深翻土地,也不挖溝挑壕,甚至不打井修渠。這一切給當地村民帶來了生產、生活上的諸多不便,但正是這些多少年潛移默化延續下來的規矩,使得舉世聞名的仰韶文化遺址完整地保持著它的原始面貌。

歲月的更迭讓樸實的村民們安靜地去堅守,但這并不意味著他們有只懂守“法”,不懂謀劃未來?!斑z址建好了,來的人也會多起來,我們的生活也將得到改善?!蔽墓軉T王三星師傅說,他今年78歲,是地道的仰韶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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